AI模特兒衝擊時裝界 業界憂生計受損

人工智能生成的模特兒正迅速改變時裝業的生態，品牌可大幅節省成本，但模特兒行業卻面臨失業危機。合約中常見的AI改圖及數位分身條款，令模特兒的肖像權及收入備受威脅，業界呼籲加強監管。

人工智能（AI）生成的模特兒為時裝品牌帶來極大誘因：他們可以為零售網站創造逼真的形象，同時較聘用真人模特兒節省高達九成或以上的成本。然而，對於模特兒行業而言，這項技術卻構成生存威脅，因為監管不足，數位分身（digital twins）的擁有權或使用權缺乏明確規範。模特兒正面臨肖像被無償複製，甚至被完全由AI生成的模特兒取代的風險。

路透社訪問了15名模特兒代理公司的總監，並審閱了十多份機密合約，這些合約來自多個品牌，包括Diesel、Calvin Klein及L'Oreal。合約中所列的條款包括：品牌有權利用AI將模特兒的臉與另一名模特兒交換；在不支付額外報償的情況下為模特兒建立數位分身；以及使用模特兒的身體影像來訓練AI。合約中的法律用語廣泛，變相讓品牌可按意願使用AI。

隨著AI應用擴大，模特兒的預約正在減少，攝影工作室關閉，模特兒的生計亦受到打擊。倫敦模特兒Adot Gak表示，快時尚零售商不斷為新系列進行拍攝，那是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，但AI的出現將令工作機會大減。他警告，如果業界不發聲，未來兩年整個行業可能只剩下機械人。

部分品牌如西班牙的Mango已大規模使用AI模特兒，而高級品牌則較為謹慎。Moncler在2023年曾試驗AI宣傳，Gucci今年在Instagram上載AI生成的圖片引起爭議。Moncler表示目前沒有使用AI模特兒，Gucci則未有回應。

AI容許零售商以極低成本重複修改模特兒的影像。巴塞隆拿的模特兒代理Uniko Models負責人Patrick Staal指出，部分品牌要求利用AI修改模特兒的臉、身體、膚色、年齡或表情，甚至要求建立「數位分身」以便日後重用。意大利品牌Diesel的合約更要求模特兒同意「改動或重建面部特徵及身體比例」、「在參與模特兒之間交換臉孔」以及「將參與者的臉疊加到另一人的身體上」。Diesel的母公司OTB表示，該合約只為特定廣告而設，並非典型協議。

護膚品牌Reale Actives的合約亦要求獲得使用AI複製模特兒的權利，並「擁有」及使用這些分身一年而無需額外補償。該品牌其後表示從未利用AI複製模特兒，合約用語來自合作的製作公司。部分合約更包括容許使用模特兒的影像來訓練AI工具的條款，Calvin Klein的合約便要求模特兒接受，品牌可以使用「無法辨識模特兒身份的影像」來訓練AI。Calvin Klein發言人表示，他們正在測試及學習，AI的使用會遵循法規及尊重模特兒權益。

歐洲最大網上時裝零售商Zalando已迅速採用AI生成影像，去年關閉了柏林的兩個攝影工作室，並削減逾340個職位。其收購的About You亦關閉了工作室，並推出Scayle Studios業務，利用AI模特兒為其他零售商製作數位影像，聲稱可減省超過九成製作成本。About You的副總裁Julian Jansen表示，這樣可節省大量金錢，電商世界的快速節奏與傳統拍攝的緩慢節奏格格不入，AI則徹底改變了規模。

全球監管未能追上AI對模特兒生計的威脅，但紐約州的《時裝勞工法案》是少數例外。該法例自2025年6月起規定，品牌未經模特兒明確同意，不得創造或修改其複製品。英國模特兒代理協會亦制定AI行為守則，但缺乏法律約束力。業界人士警告，年輕模特兒往往未了解長遠後果，簽署合約放棄AI權益，可能影響其未來十年。